Saturday, September 03, 2011

穿金,in the end, our names are all just writ in water

前言:又是一篇拿私信出來延伸充數的遊記, 新學期都要開始了, 暑假作業還是要來趕一趕。


你回信裡淡淡的說著:你也沒看錯我,是打算休學了.......身體一直有點小狀況,也真的覺得不想再過學術生活,應該是會就此打住了吧。

按下reply鍵,螢幕游標閃著閃著我卻打不出字,一點也沒有一語中的的得意(事實上當天晚上本人立刻做了個你一臉嬌羞的牽了個矮子男來看我的夢........是說我潛意識有那麼擔心你失學失業嗎XD),我回想起自己在東岸的第三年,那個meeting完全無知覺的走到系館外頭的公共電話亭,對著血紅的餘暉,哭著跟媽媽道歉說撐不下去了的深秋。接著在都開始搜尋高中教職缺時,祂把我帶到Madison,讓一各穿短褲polo衫的大鼻子老先生告訴我,作為Sisyphus的必要與快樂:琢磨操弄眾神的祕密,甚至outwit死亡的代價是後半輩子看似徒勞的任務(嘿可你能玩弄神祗欸),另一方面在一心一意推動巨石的過程裡,終點的歇息儘管轉瞬卻是百分之百的確定,One must imagine him happy。我總覺得Alchemy在哲學意義上也是類似的,而妳現在決定不當金匠(Goldsmiths)了.....要放棄這種快樂嗎? Nora Ephron不捨的看著離開紐約的Woody Allen..... 唉,不要再說無聊的譬喻,小爛,總之我去倫敦見了另一各矮冬瓜,然後決定這麼回覆妳。




...if Keats left any impress upon his house it is the impression not of fever, but of that clarity and dignity which come from order and self-control.....here he sat on the chair in the window and listened without moving, and saw without starting, and turned the page without haste though his time was so short.
                                                             - Virginia Woolf on her visits of Keats House.

身為一個假掰前文藝青年,慘綠時期讀過一點吳爾芙,一點夜鶯頌也是很合理的事。如果說這些馴染真教會了我甚麼,大概就是敏感的浪漫主義及奔馳的意識流敘述是這些傢伙用他們-- 我只能說是神賜的-- 感官直接擷取出的產物。那和老愛上演眾人皆醉我獨醒戲碼,間或透露龍困淺灘/曲高和寡/時不我與的矯揉造作完全不同。若望和維吉妮雅雖然外表單薄,文字和氣質卻都極度有活力,畢竟美及與之撞擊的思緒已經太過多變根本無暇傷懷不遇; 另一方面他們對世界對人群仍抱持積極正向的好奇心,我還記得第一次讀到她寫給凌叔華的信,那真是熱心的像團康大姐姐一樣; 而一各得過少年組搏擊賞,之後會從西敏市"愉悅的'走到漢普思特荒原的傢伙,也實在不該把他和柔弱聯想在一起。恩...小爛,所以你這個從17歲就被我們以“貢丸插筷子” 嘲笑的瘦長女孩子並不需要自驗預言地變身草莓。我不是指不念博士就是脆弱逃避,而是擔心你在心里長出那一層“whatever works”的鱗片(噯,我還是捨不得不用我們兩個專有的諾拉伍迪羈絆 :p)事實上濟慈非常乾脆的在20歲拿到執照時放棄從醫,專心寫詩。棄醫從文/藝並不罕見(契苛夫, 毛姆, 科南道爾, 麥可克來頓 魯迅郭沫若羅大佑張洪量扒拉扒拉數都數不完)我覺得--特別是在濟慈這個例子上--常被忽略的,是他心態上的一致。濟慈並不完全是因為家庭經濟拮据被迫唸醫的,他打心裡想幫人解除痛苦,在實習的最後一年,發現了詩比醫藥有用,因此果斷的轉向。我很喜歡珍康萍為他寫的一句台詞:there's a holiness to the heart's affections, know you nothing of that? 只要能維持住那片holiness,處境多麼困頓都仍能拾綴顛葉。**

keats的醫學修業證明


親愛的小爛,表面上你是多麼和刻板印象中的社會學者分馳,但私心裡我一直認定你只是個尚無自覺的費邊主義者。十年前我們聊著唇膏,你篩出野島伸司嘩眾的包裝,看到他認真要表達探索的,人的生存意義。(畢竟你苦戀有婦之夫,i.e.你哥,那麼多年, 比我們更懂得不見容於社會的情感 :p)我們這一掛都是背景單純,讓中產階級養大的孩子,非常明白這之中的優勢和侷限。也非常懂得那常被人嗤之以鼻的苦悶與焦慮。我們縛不了雞,要作青島俊作是沒辦法了,但真下正義就很有可能(whereas reinforcing the paradigm of F's police. :/)相較於我不是很authentic的羊皮,你的可是幾可亂真呢。(看我多貼心都用你的碩論主題, 日劇為例欸)




最後你說等我回去再好好聊聊,那麼現在也就不再多寫,貼些那天混進倫敦高中生校外教學的照片吧:D



當月keats house的駐館藝術家, spoken word artist, Zena??(last name忘了 > <), 她念完自己的作品並放了一段美國福音說唱詩人(這樣翻不知道有信嗎)的錄音, 簡單分享心得後問了這群孩子未來的志向, History/ English/ Politics被很自然的講出來, 反而說出"Business" 的男孩臉上帶著羞澀 。 :) (還有一個包著頭巾的伊斯蘭女孩坦然回答I'm not sure yet 阿 好奢侈的青春~)






我身邊這位水嫩嫩的大正妹穿的是倫敦街頭很常見的vintage style, 牛津鞋還是要瘦長腳板穿才好看。我員外般的搭訕著, 她也可愛斃了的用英國腔回答我 yeah, it's for a class. 
之後還有針對幾張照片作小組討論, 他們的遣詞及課堂氣氛很值得再寫一篇。(意思就是這邊要賴掉了 哇哈哈 )


一樓玄關進來右轉第一間房, 叫做Keats parlour, 如其名地掛滿了他的畫像, 還有這兩張故意相對擺著的椅子, 後面暖爐上的畫正是他最忠心可愛的朋友, Joseph Severn, 造訪Hampstead時看到的讀書的濟慈, 他喜歡這樣藉另一張椅背抵著額, 或許思索的時候更多?畢竟他自稱藏書不多於150本, 但後頭書架上倒是有他珍藏的莎士比亞。:) (我後來發現, hmm, i got a thing for these guys- 這種不需要大量書籍在身邊的聰明瀟灑人, 譬如獄中只得紙筆寫作但出典幾乎全對的王爾德; 戲稱自己越是不能丟的東西越是要丟的張愛玲; 當然還有John Keats :) 他和陸九淵還是有微妙的不同)


雖然這間房間是Brown's Parlour(牆上掛著keats的朋友們, 那老爺鐘和六隻腳的桌子也是近三百年的老東西), 但我不太情願放那市儈的Brown, 還是喜歡伯樂 Leigh Hunt, 而且他也是最高最帥的。( keats house 這種全部半身像都是真實身高的安排也有點殘酷欸 XD)


其實室內外的明暗對比沒那麼明顯, 但蔥鬱的夏的確讓臥床(or Sopha bed, in keats' word.)更難以忍受。世界仍在運轉, 他的存在卻即將消逝。




同場加映:
大英肖像館裡的浪漫主義小圈圈, (上頭提到的Severn畫的)濟慈前面那個小櫃子裡一面是Jane Austen, 一面是Bronte sisters. 其他的認出來請和本人連絡, 有獎!XD




到處是大窗, 連地下室(左圖)都明亮不已。 雖然濟慈根本無權對空間擺設置喙, 但我真喜歡維吉妮雅的誤讀:all rooms are furnished rather with light and shadow than with chairs and tables.




我大概上上下下摸了這個折疊窗十分鐘, 想到濟慈曾經躲在那兒玩、吳爾芙曾經輕輕地撫摸過它, 對已經當江淹很久的菸酒生而言, 簡直就是浮木 XD

濟慈習醫的Guys Hospital, 坐落於泰晤士河南岸,  現仍存在著,  校園裡也有一個很有氣氛的露天紀念園, 一定要到他旁邊坐坐, 那個景色真是不可言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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